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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风知道外一篇散文

上一章← 章节目录 →下一章2019.09.23

(一)风知道

很多年前,祖母还在世的时候,我记得冬天的一个晚上,祖母坐在床边吸着水烟,昏黄的电灯一闪一闪的,水烟的火像黑夜中红狐的尾巴,明明暗暗的。我窝在被子里,觉得夜长得教人寂寞。蓦然,我听见了一声喟叹声。我从被窝里爬起来问祖母,可否听到那声叹息。祖母放下水烟,掖好被子,回答说,那是你心底的叹息声,碰巧被风送到了你耳中,让你自己听到了。那一年,我才十三岁。

或许有些忧郁是与生俱来的。十三岁的我看起来比较忧郁,不合群,与身边的人格格不入。那时的我只和一个女同学要好。女同学的小姨是一个文艺青年,家里收藏了许多书籍。每一个周末,我们都会趁她的小姨不在家,偷偷地溜进她的房间。那时正风靡席慕容和三毛的文字。我趴在女同学小姨的书桌上,一首一首地抄写席慕容的诗歌。女同学守在门前,不停地催促我。那些潦草的字迹,乌压压地涂满了我的笔记本,我一边飞速地抄写着,一边听窗前的风吹落桐花。多年以后,我回老家遇到那个女同学,提及此事,她已然没有了印象。她告诉了我当年的小姨不幸车祸,早已作古。一个雨天的下午,我在抽屉里找到那个笔记本。翻阅泛黄的诗歌,白纸黑字的光阴,让我突然想落泪。

那时的我经常一人坐车去县城。小镇离县城约四十多里路,我默默守着车窗,一棵树一棵树数过去。柏油马路的两旁种着勾子树,树上结着青色的勾籽。成熟了的勾籽是白色的,像八月的豆荚,“噼里啪啦”地剥落在冒着热气的马路边,又像裂帛,一声紧似一声,扎在我的心底。不设防地,一些惆怅和忧伤一并形成了一个方阵,刹那间席卷了我。我卷缩着,车里的人相互挤在一起,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小女孩的惆怅。车子在县城的车站停下,我走下车,径直走向车站对面的“诚章书屋”,一整天都蹲在书店里,看书看到天黑,然后赶上末班车回家。我第一次在书店买的是三毛的《撒哈拉的故事》。那时的三毛意气风发,书中夹着她的一张黑白照片。年轻的三毛站在风里,两条麻花辫子随意地垂在胸前,乌黑乌黑的。她穿着一条水洗的牛仔裤,眼神干净地望着远方。浪漫的三毛一生都在追逐着她的梦,这样的传奇女子,最终文字也没能搭救她。三毛去世的那一年,我参加了中考,在政治试卷上,我看到了那个考题,心中一阵薄凉。有些女子,天生是稀有金属,掷地有声。

也记得夏日的晚上,月色如水。隔壁家的男孩坐在晒谷场的水泥地上,不眠不休地吹着口琴。口琴声像一条游动的小蛇,盘踞在我的心底。落榜的男孩因为家境贫寒,不得不放弃继续读书。白天他和家人一起劳作,一到晚上,他就不停地吹着口琴。我坐在黑暗的房间里,口琴声中的忧伤飘在风中,像是在近处,又像是在远处。很多年以后,每每想及老家,梦里都是循着口琴声找到回家的旧路。

风声鹤唳的时候远去了。人近中年,懒得只剩下了那些做梦的欲望。赓续着生活的惰性……少年时那些鲜衣怒马都散落得无影无踪,可是风知道啊,风知道我们都曾经年轻过。

(二)文字落心弦

一直痴迷地认为世间能与时间抗拒的唯有文字,文字对于我来说是生的苍翠,生的欢欣。在我的心底有一股小小的暗泉,她执着而坚定,缓缓地流进文学的大海洋。

文字,我最早接触应该源于我的祖母。

自小我就跟着祖父祖母生活。祖母爱看线装的《红楼梦》、《牡丹亭》,她亦喜欢读易安的词。“一种相思,两处闲愁”,从祖母的吴侬软语声调里跑出,说不尽的缠绵与哀婉。祖母闲时还会教我背古诗“遥知不是雪,唯有暗香来”。在祖母的耳濡目染的熏陶下,那些墨香和诗韵像雕刻,深深地植入在我心灵的某一深处。记得我五岁时就会背诵李白的《静夜思》:“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诗人思乡的惆怅与苍茫的落霜一并走进我的梦里。

我喜欢看书,这一点毋庸置疑,我的深度近视可以证明这一切。我的近视并非是因为刻苦学习而来,而是自从会识字以后,经常打着手电筒,躲在被窝里熬夜看书所得。

读小学后,我不再满足只背诵唐诗,我爱上了连环画,图文并茂的连环画带给了我许多旖旎的回忆。《铁道游击战》、《大刀王五》、《神鞭傻二》等等,一个个鲜明的英雄人物,栩栩如生地呈现在我的眼前,我渴望自己也能成为一个举世无双的战斗英雄。后来,我又迷恋上金庸的武侠小说,我时时梦想着得到一本武林秘籍,这样我就可以策马走江湖,可以行侠四方。因为金庸的武侠小说,使拙于表现的我竟然喜欢在同学面前卖弄“海底捞月”、“大鹏展翅”等各式各样的武功招式,我的手舞足蹈表演,不仅仅让女同学刮目相看,连学校的男同学都一度崇拜我,他们戏谑我是“武林宗师”。

印象最深的莫过于看蒲松龄的《聊斋》,我躲在被窝里,耳畔听着窗外的风敲打窗棂,惊魂未定地合上书,却是耐不住书里的精彩。悄悄地又打开,书中的惊悚伴随着书页的翻阅,由指尖渐渐地传递到身上的每一寸肌肤,然后,一点一点,慢慢地渗入心底。我整晚都不敢闭眼,担心着书中的鬼啊妖啊,赤着眉穿墙而入我的房间。

读初一时,班主任是个文学爱好者,他经常鼓励我们多读多写多练。记得我的一篇文章叫做《老师,你——》,班主任不仅放在班里做范文朗读,他还帮我寄到《赣东北报》。不几天,我的文字竟然被印成铅字,登在了头版。霎时间,我成了学校的“风云人物”。我依稀记得,当时的我兴奋得晚上睡不着觉,夜里折腾十几次起床,生怕铅字会变魔术消失。自此,我的写作一发不可收拾,我沉湎于写作的快感与愉悦当中。无力抗拒文学的魅力,我与文学结下了不舍之缘。

毕业后,我参加工作。闲暇之余,我依然爱涂鸦,写自己的情感,晒晒自己的心情。不论快乐与否,我都会不由自主的向文字一一倾诉,辛酸的记下来,留在夜里自己独自慢慢品味;快乐的放在白天和大家细细的分享。随着我的文字陆陆续续出现在当地的报刊上,文字已然成了我的绕指柔,任凭那些草长莺飞的时光滑落我的指间,我的灵魂自顾自的在文字里浅吟低唱,快乐着。

2004年新房装修时,我和外子商量。靠近那一片法国梧桐树的房间一定要做书房,累了可以眺望树林和远山。十几平方的房间,只安置了一张摇椅,一个占了书房三分之二的书柜。不工作的时候,躲进书房。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放下全身心,关掉,在舒缓的音乐里,让漂浮在空中的心,平稳而幸福的降落。窗台上的吊兰安静地绽放,一任思绪天马行空,驰骋万里。穿越商时的晚来风,唐时的明月,潮湿着我的心。心,时而忧伤,时而欢喜。行走于生活中种种繁琐的情愫,渐渐地有些麻木,却因了文字,这些情感又开始了原始的感知,感性。恍惚之中,率性的自己策马独行,踏着挽歌迎着飒飒的秋风,惊落一地的胭脂红。在幽微的岁月中,文字散发着气息,犹如梅花的暗香,淡雅而不失宁静;又仿若云雾里的山茶,甘甜,醇香。在若有若无、隐隐约约的雅致中,彰显了几许落寞。正是这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美丽,让爱文字的我倾情与她。在人生的低谷时,我轻轻地走近文字,学会了像海鸟那样勇敢地避过低谷。因为懂得,所以慈悲。在面对世间所有牵绊时,我才能不骄不躁,不愠不怒,一如爱情的初心。

“浦上花香追屐去,寺前塔影送船来”。林清玄老师说,禅是心灵的,能令人深广。文学也是心灵的,亦能令人深广,深广得使人凛然。在文字间,花气袭人,暗香盈袖,一切明的暗的宛然在焉。用文字腌制时间,煮字疗饥。文学是一种清净的欢喜。这种欢喜足可以令人看山绝色,看花倾城。文学的清欢让我的心灵如泉水般的清澈、纯净。

春色暗流转,摇漾如线。在时光里,我听见文学汩汩的流水声,正悄然的洗濯紫陌的尘埃。

容我为文字留下一丝墨痕,在梦里,拥着时光安然睡去。

共 000 字 1 页 转到页 【编者按】流年如织,织就着那些或美好或忧伤或温暖或孤单的记忆。时光如风,吹落了如初的色泽,却吹不散那些美丽的梦。青春,是一本不经意便被我们翻过的书,当时也许不曾在意扉页中页散发的清香,再回首,才感觉一切愈发清晰,在淡如水的心扉晕开别样的美丽。原来,所走过的每一步,经历的每件事,风儿会知道。文字,是我们生命中不可或缺的精神食粮,有人对之兴趣寡淡走马观花,而有人对它却沉溺痴迷陪伴终老,并随着文字荡开层层美丽的梦。徜徉于文字的世界,心是自由的,眼是澄澈的,生活是美好的,世界如许安然。全文语言清丽,情感真挚饱满,文风清新脱俗,浅浅淡淡的叙述中透着芬芳缕缕。好文,!【:简希】【江山部·精品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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