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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荷罗盘的恩怨散文

上一章← 章节目录 →下一章2019.10.05

伫立窗前,极目眺望,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张灯结彩,花团锦簇,好一派气势磅礴、美仑美奂、现代气息十足的城市景象。

星移斗换,日月如流。凝视眼前这繁华喧嚣、五彩斑斓的现实画面,我的记忆飞越漫长的时空,回到了少时湘西那所偏远、僻静的山村小学。

我与他的分分合合、恩恩怨怨扯不清、理还乱,始终无法从心中抹去……

这所小学,坐落在黔阳县(今洪江市)双溪公社塘冲湾大队连绵起伏的山岭下,是当地政府没收一户大地主宅院改建而成,虽房屋破旧,设施简陋,但有田园作伴,溪泉穿绕,倒也不失清新幽静,盎然生机。

我的父母亲都是老师,父亲被打成“右派”,遣送回老家湘乡农村去了,我和母亲只好相依为命住在这所学校里。

从三岁起,我就悄悄地跟随母亲走进教室,一声不响地钻到讲台底下,竖起耳朵听母亲讲课,瞪大眼睛看母亲板书,和着同学们的朗朗读书声背诵课文,成为一名独特的编外学生。

五岁那年,母亲“以权谋私”,替我报名进入一年级,成为班上的“小不点”。

山里的孩子最尊敬老师,我是老师的儿子,理所当然受到同学们的百般宠爱,享受到其他同学无法享受的各方面优厚待遇。排座位,同学们争相把最好的位子让给我;新书下来,大家热心地替我把书包好;搞劳动,总让我干最轻的活;谁带来好吃的,总要塞一把给我。

在众多关心我爱护我的同学中,对我关心最细致照顾最周到的同学,非廖传禄莫属。

他,长长脸,眯眯眼,颧骨突出,高挑个儿,可能是长期营养不良的原因,全身瘦得像根干柴棒子,一根根骨头从单薄的衣服中凸现出来。和大多数山里孩子一样,他一年四季,不管是炎热的夏天,还是寒冷的冬季,总是打一双光溜溜的赤脚,穿一身据说是从他哥哥传到姐姐再传给他,改了又改,补了又补,早已不见底色的衣服,背一个上面洒满蓝的、黑的、红的、绿的颜色墨水五彩缤纷花里胡哨的陈旧书包。

他,虽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一副穷困寒酸样子,但特精怪,会算计,说起话来慢条斯理,不慌不忙,胸有成竹,少年老成,全然“天上知半,地下全知”的那种。不论是平时作业,还是期中期末考试,算术总是100分,语文也从未在95分以下,在班上是名副其实的佼佼者。

当时,在班上,我虽然年纪最小,但有股犟劲,极不服输,总拿他当竞争对手,暗地里使劲,在学习上一心只想超过他。他似乎察觉到了这一“秘密”,也不甘落后,学习更加刻苦努力,门门成绩“飘红”。从二年级到四年级,我们俩就这样相互较劲,互不相让,你追我赶,不相上下,成绩始终占据前列,无人可及。

人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们之间虽然相差四岁,我应称他为大哥哥,但我们同在一个班学习,同样的成绩领先,经常同受老师的表扬,春来冬去,日长月久,“臭味”相投,走到一起来了,成了亲密无间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学习上,我们互相帮助,互相请教,相互勉励,共同努力,一起温习功课,一起完成作业,一起求解疑难问题;课余间,我们身前身后,形影不离,一起“跳房子”,一起“抽陀螺”,一起玩“张公钓鱼”,嬉戏追逐,无拘无束;学校组织上山砍柴、捡油茶、摘毛栗子,他嘱咐我,跟紧他,带我找好地方,手把手教我怎么做,从他的收获中匀一份给我,帮我凑足数量完成任务。

平日里,我们之间,不分彼此,谁家有什么好吃的东西,比如说糍粑呀,甘蔗呀,板栗呀,杨梅呀,等等,总要分出一半或留下一份,带到学校给对方品尝。就这样,我们俩在那所简陋得再也无法简陋的乡村小学,像亲兄弟一般,你来我往,亲密无间,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好景不长,一件小事,在我们之间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当时,我们俩都有一共同爱好,那就是特喜欢唱歌,可以说,到了情不自禁如痴似醉的程度。说实在的,无论是我,还是他,两个人的音乐天赋都不咋的,公鸭般的嗓音,和尚念歪了经的音调,但自我感觉良好,不分场合,也不管别人喜不喜欢,兴致来了,拉开喉咙就唱。不管是课间游戏玩耍也好,还是星期天上山砍柴采果子也好,两人在一起,嘻嘻哈哈,打打闹闹,什么《南泥湾》呀,《真是乐死人》呀,《九九艳阳天》呀,《谁不说咱家乡好》呀,《唱得山歌落满坡》呀,等等,新歌旧歌,军歌民歌,雅歌俗歌,总要引吭高歌几首,呜哩哇啦,声嘶力竭,不唱他个喉干舌燥,饥肠辘辘,决不罢休。

想唱歌就要学歌,学歌就要识歌谱,背歌词,那时候条件有限,没有歌本,没有收音机,更没有VCD和卡拉OK,就靠上音乐课老师教,偷听人家唱,到广播喇叭底下学,如果能够得到一张8开大小用钢板、铁笔和蜡纸手工刻写油印出来的歌纸就心满意足了。

我费尽心机,四处搜寻,利用跟随母亲上学区、县城学习、开会的机会,向老师们讨要,与同是老师子女的伙伴们交换,一年下来,竟陆陆续续收集到了50多张歌纸,基本上囊括了当时流行的新老歌曲。

这些歌纸,来之不易,我爱不释手,小心翼翼地将它们烫平整齐,加上封面,装订成册,一时间竟成了山村小学里独一无二的“稀世宝物”。一传十,十传百,同学们知道我有此“宝物”,争先恐后欲一睹为快,对我拥有此歌本叹为观止,羡慕不已。

一个星期六的下午,放学了,我背起书包正走出教室,“喂,等一等!”声音很细,细到别人近距离都难以听清,但我熟悉这声音,是廖传禄叫我。

“有事吗?”我止住脚步,回过头来望着他。

“我想……我想……”他一改平日里的爽快神态,面带难色,吞吞吐吐,欲言而止。

“想,想,想什么,快说呀!”见他那怂样,我急了,催促着。

“我想用这,换你那本子。”他终于鼓足勇气,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方盒子来。

“这是什么?”我瞟了一眼他手中的那盒子,好奇地问道。

“罗盘!指方向的罗盘。”他怯生生将那东西递了过来。

我接过来,仔细一看,只见这深黄色长方形盒子别致精巧、油光透亮,一头的表面,密密麻麻刻印着许多看不懂的黑体文字和符号,另一头则镶嵌一块玻璃护罩,玻璃护罩下是一类似于钟表状的圆盘,圆盘的底板刻有线条格子,中间竖一金属圆柱,支撑着两头尖中间宽能自由转动指针。哇!真是一件罕见的稀奇物。

“它又叫指南针,可以辨别方向。带着它,上山砍柴、捡蘑菇、采茶子,迷失不了方向的。”他向我解释,并提出以此物换我那歌本。

对于我来说,这东西好是好玩,但不适用。我下意识地把手伸进书包,摸摸我那心爱之物,犹豫不决,有点舍不得。

“怎么了?我们是最好的朋友,莫说是跟你一物换一物,不能白要你的,就是要你把它送给我,你也不应该拒绝啊!再说,你完全有办法再弄一本呀!”见我不吱声,他拉开了脸,有点不高兴了。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友情为重,我还能说什么呢。一狠心,忍痛割爱,与他做了交换。

歌纸没了,再集一册谈何容易,心里头总是空荡荡的,好在是换给他了,为了朋友值得,再说那罗盘也是一件很不错的玩具(其实那是他家祖传下来的一件晚清年间的文物,价值不菲,只不过我们年幼无知,懵懵懂懂,不知而已)。

我每天拿着它,翻来覆去,左看右看,不论如何变换位置,搁在任何地方,只要是水平放置,指针两头总是指向南北向,太有趣了,算是有所安慰。

毕竟年纪太小,对新鲜事物的好奇感持久不了,那罗盘玩了一阵子,就没了兴趣,搁置一旁没管它了。不知什么时候,想起了那罗盘,竟找不着了,学校家里,课桌书包,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四处翻了个遍,该找的地方都找了,终不见踪影。

如果到此为止,也就没有了下文,可是事情发生了戏剧性地变化。

在当地农村,有一种习俗,谁家起新屋,找个宅基地,或者是有人过世,选个安葬之处,总要请风水先生来占卜相地,测定方位,以图吉利。廖传禄的祖父,就是这种靠占卜测地营生的风水先生,以后又传给了他父亲。人民政府禁止迷信活动,他父亲偃旗息鼓,停操了旧业,但有时经不住远近山民的邀请,偷偷摸摸出来装神弄鬼一番,赚点祭品、红包什么的,以充裕家用,那罗盘则是看风水相地不可缺少的行头。

一天,他父亲又准备外出营生,找那罗盘时,不见了踪影,把他喊了过去,几经追问,方知他用罗盘和我交换了歌本,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狠狠地揍了他一顿,厉声呵斥之下,要他迅即将罗盘赎回。

他神情失色,泪眼汪汪地找到了我,一五一十将他父亲要追回那罗盘之事告诉了我。

我的天啦!这可这么办?我惊慌失措,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一听说那罗盘弄丢了,他气不打一处来,断然不相信我说的是真话,无论我怎样解释,甚至对天发誓,他一口咬定我在欺骗他,是存心想“黑”了他家的祖传宝贝。两个人争来争去,争得面红耳赤,怒目相向,最后不欢而散。

我哑巴吃黄连,还不出罗盘,有苦难言,心情坏到了极点。说一千,道一万,都是白搭,我们的关系一天不如一天起来。

也许是他父亲逼得太凶的缘故,一天放学后,他再一次向我索讨罗盘,我反复向他解释,并陪不是,他竟恼羞成怒,一反常态,当着很多人的面,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起来,什么忘恩负义呀,心狠手辣呀,坑蒙拐骗呀,雷打火烧呀,不得好死呀,世界上最恶毒最不中听的语言都用上了。如此辱骂和绝情,让我猝不及防,大失所望,心情一下子跌到了深渊谷底,十分难受。

我知道是我理亏,对不住他,只好让着他,躲着他,哪知道他不甘罢休,我走到哪里,他追到哪里,骂到哪里,无休无止,骂不绝口。终于,我实在忍不住了,拉开架式,与他对骂起来。两人就这样针锋相对,唇枪舌剑,你来我去,互不相让,最后动起了手脚,抱在一起,大干了一架。如果说,在此之前,我丢失了罗盘,不能退还予他,还有一点歉疚的话,那么,这一次打架,使我对他由反感到鄙视直至憎恨起来。

从此以后,我们的友谊彻底破裂,虽然同在一个班读书,天天在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但互不理睬,形同陌人。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转眼间,我们读完了初小,要到四五里之外的双溪完小去读高小五年级了。

当时,由于历史、经济条件的限制,整个大湘西的教育事业落后,师资匮乏,教学点稀少,经费紧张,双溪是一个穷乡僻壤、交通闭塞之处,教育建设更是落后于十万八千里了,在这方圆几十里、人口数万的地方,仅一所六年制的完全小学,且招生名额极其有限,高小五、六年级每个年级只设两个班,每年招生100人,通过考试各村初小学生中择优录取。毫无悬念,我与廖传禄均因成绩优秀,成为幸运儿,被免试保送进入了完小。

双溪完小在公社所在地,也算是处于那个地方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从居家的学校到就读的学校,举目相望,隐约可见,似乎伸手可及,但真要到达目的地却需费上一番功夫。从山脚下的小学出门,前面是一大片挤满或大或小、或长或宽农田的开阔区,走过一段弯弯扭扭、坑坑洼洼、杂草丛生、乱石满地的乡间小道,横亘在眼前的是一条蜿蜒曲折、连绵不断、时宽时窄、时深时浅的溪流,再伴着一片梯田,七拐八弯拾级而上,爬过一段长长的小路,才算是到了完小校门口。

这段路程,对于走惯了山路的孩子来说,倒是算不了什么,麻烦的是横在中间的那条小溪,每天上学经过这里,必须脱掉鞋袜卷起裤腿才能过去,哪怕是冰天雪地、寒风凛冽的冬天,也不能例外。更伤脑筋的是,一到五、六月汛期,老天爷一下暴雨,上游崇山峻岭中汇聚的洪水,像一群脱缰的野马,浊浪滚滚,顺势而来,溪水陡涨,一片 。这时候,要蹚过溪水去上学,得麻起胆子,冒一番风险才行。

春去夏临,天热气闷,山里的雨,说来就来,一阵雷鸣电闪,乌云密布,瓢泼大雨从天而降,毫不吝啬地倾泄到山坡、田野和村庄,很快,雨水又伴随着泥沙从四面八方涌入溪流。顿时间,浑黄色的溪水从小腿淹过膝盖,升上大腿,漫过腰间,把我们这些每天蹚水上学的孩子们挡在溪的这边。

怎么办,不去上学了?女同学胆子小,退回家去了。我们几个男同学不信邪,三下五除二,一个个脱了个精光,把书包和衣举过头顶,顶着汹涌而至的洪水,冒险过溪。一个、两个、三个……都过去了。我年纪最小,个子也最矮,过不过得去,完全没有把握,所以一直呆着没动,眼见得同学们都相安无事,顺利地到了对岸,着急起来,顾不得那么多了,心一横,壮起胆子,把衣服一脱,也下水了。

此时的溪水,与往日大相径庭,既变了色,又变了态,像一条气势汹汹张牙舞爪的黄龙,自东向西,自上而下,咆哮而来,放纵而去。我稳住身子,使足气力,屏住气息,小心翼翼,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动。越往前移,越是水深湍急,前浪推着后浪,一浪盖过一浪,像是要把人一口吞了似的。

共 8758 字 2 页 转到页 【编者按】这篇文章叙述了一个感人的故事。曾经,“我”和廖传禄在故乡的乡村小学有过一段如此美好的友谊,但是因为一个罗盘而反目成仇。其实,罗盘是真的被“我”耍丢了,而廖传禄同学认定我“吞”了,这在当时是一个解不开的死结。可是在“我”落水的危险时刻,廖传禄同学义无反顾地救了“我”,让“我”更是对他心怀愧疚和感恩。后来,因为母亲去世“我”搬家,意外地找到了罗盘,当我兴冲冲地去找廖传禄同学归还罗盘时,却错过了与他见面。时间推移,文化大革命运动开始了,罗盘被他们认定是封建迷信工具被抢走,再次流失。后来,历史拨开乌云见了青天,作者在一次回家途中意外地在代销店的货架上看见了那块罗盘将它赎回。当作者满怀欣喜地回到故乡找廖传禄归还罗盘时,却从同学梅子那里得知廖传禄同学在县里大搞水利建设的时候出意外身故了。站在当年廖传禄同学救自己的溪水河畔,“我”禁不住泪水长流……细细品读了刘老师这篇八千多字的文章,深深地被感动了。一段人生的往事,是刘老师心中的殇!这份殇是对廖传禄同学的深深怀念,也是对人生命运无常的唏嘘和感叹。从这篇文章里,我们看到了友谊,也触摸到了人性,只是造化弄人。文章叙述真情,故事一波三折,字字打动人心,一篇好文,力荐赏阅!【:叶华君】【江山部·精品推荐F】

1楼文友: 10:25:49 这是一篇感人至深的好文章,叙述的是一个感人至深的好故事。因为一块 罗盘 的误会,作者与廖传禄同学恩怨一生。其实,我们看到的更多是 义 和 恩 ! 叶华君,简阳市作协会员,成都市简阳市草池镇人。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工,我有一颗善感而质朴的心,我爱我的家乡我的亲人!10524 0610

2楼文友: 10:28:50 最终,很遗憾这块罗盘也没有交到廖传禄同学手上,这是作者一生的殇!但是他泉下有知,肯定会知道刘老师的良苦用心,肯定会释怀了,相信他也希望刘老师开心快乐! 叶华君,简阳市作协会员,成都市简阳市草池镇人。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工,我有一颗善感而质朴的心,我爱我的家乡我的亲人!10524 0610

楼文友: -01 08:50: 4 谢谢叶老师的鼓励!

4楼文友: -01 08:51:59 谢谢荷叶社长的红包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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